棋牌文化

圍棋與中國文化

信息分類:棋牌禮儀  發布時間:2016/11/28  責任編輯:圍棋小編  作者/來源:上海市圍棋協會
胡廷楣

我認為圍棋是典型的中國文化現象。

棋界才女楊暉認為:圍棋是只有棋理,沒有風格的。 

圍棋的棋盤格子死板,毫無變化。棋子除黑白為對以分二方外,所有棋子沒有區別,無誰大誰小,無分工,不知性能。可一落到棋盤上,突然活起來,都在謀在殺,一著能使通盤皆活,或滿盤皆輸,變幻莫測,不可端倪。這正是典型的中國文化。有一位我所佩服的先生著文說:「象棋的最大優點,也是較圍棋的最大進步是:每一個棋子有每一個棋子的性能。」這真使我大失所望。他不知道圍棋的無可無不可正在個中,且又不知道中國人對于他手下的東西最討厭有固定的性能。再看下去:「象棋棋子越下越少,而圍棋棋子越下越多,少則容易控制,多則眼花繚亂,滿盤密密麻麻,真能看出青光眼。」倒還有些意思的是稱這是「象棋和圍棋的最大差別」,則又大謬不然矣。

圍棋和象棋比,棋子無固定性能,這就比象棋對人的主觀依賴性為大。中國象棋每個子,與生俱來有一身本領,人服從于這一性能。象棋的每一個棋子的作用是固定的,而且看起來有天賦的優越條件,例如車可以橫沖直撞,馬可以斜過去吃子,當然這是他們的好處,但是也是一種限制,總是一種天賦吧!車好像出身高貴,似乎是紈绔子弟,舊時代的王公貴族。兵很可憐,只能往前,只能走一步,過了河才能橫行,橫行也只能走一步。而且帶有濃厚的封建色彩,一切努力都是為了保護將,將死了就是棋局終了,即使別的子很多也是輸了。象棋布局也是先布好,像羅馬方陣圖一樣,擺出陣地決一死戰的架勢。圍棋就不同,每一個子都靠人的主觀,它本身沒有天賦,全仗人,下棋人,臨時決定,臨陣決機。這樣圍棋形而上的成分高,象棋形而上的成分少……象棋的布局先固定死,再分頭沖殺,而圍棋的宏觀布局先存于心,且邊走邊布,重在占位。我以為圍棋是典型的真正的中國式。

中國象棋落子非常明確,為的是殺傷對方的有生力量。圍棋落第一手時,戰場上空無一物,第一手下去,根據你的第二手才有第三手。棋手在布局上很下功夫,絕對不是為了殺傷對方有生力量。正如老子所說:「將欲歙之,必固張之」,「將欲廢之,必固興之」,「將欲奪之,必固與之」。老子說的,是很有辯證法的,要能收縮,一定要先擴張;要想放棄,一定要先張揚;要想奪取,必定先要給予。這樣的辯證的思考,是在圍棋手的心中一直在進行中的。根據實際的情況臨陣決機。圍棋的棋子沒有大小,但一旦落到棋盤上,變化就開始了,都在謀在殺,而且是陰謀陽謀結合在一起的。比如棄子戰術,吃虧一點,是為了叫你上大當。圍棋可以說是明明白白,卻又是居心叵測。 圍棋和中國人的通脫老辣相象。中國人中間的一些人非常瀟灑,但他又是老奸巨滑的。二三十年代人論中國民族性中就提到這樣的特點。好多作家說過,我記得林語堂就說過這個意思。好像并沒有表現出兇巴巴的樣子,就像老子說過的「和光同塵」,不那么直露,光芒不那么耀眼。往往表現出一種超脫,但這又不是真正的超脫,表面上裝出一種消極的超脫這里面埋伏著老滑。

所以我從這些地方,認為它和中國的哲學扣得特別緊,正是在這種地方使圍棋成為非常典型的中國文化的代表,有最典型的中國哲學氣息。

圍棋又可以和中國人另一個很重要的理論相映照。中國人往往說「引而不發」。中國人不是講中庸嗎?「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」,「發而皆中節謂之和」。 我們就舉個普通的例子,就如弓箭,假如有十個人包圍我,我手里只有一根箭,我采取的辦法只能是引而不發。當我拉開了弓威脅著每一個人,「誰過來?」這十個人唯也不敢過來。假如我將箭一下子射出去呢?射死了一個人,但是,余下的九個人全部過來了,我就完了。

《易經》講時,講位。每卦有六個位:初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上。某一特定的時,某一特定的位,再加上一個度。圍棋上的位也跟走的時間、局面的程度有關。我的棋子啪地下去,一下子對方可以傻眼。兩個高手的棋還一點點往下走,進行肉搏,收官子之類;低手的棋,布局時位就被高手悉數占到,不戰而敗。棋子根本用不著走下去了。 《易經》的位經常在調整,比如同一個第二爻,剛說他是好的,到第三爻又說第二爻是壞的。怎么會這樣?實際生活中也不稀奇。我想圍棋是和《周易》相通的。一個子落到棋盤上,沒有缺點是不可能的。正如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利弊,利多還是害多?如是利多,就可以上了。兩個高手下棋,很難有萬全之策。

這個子落到棋盤上,還可能有許多的功能,別的子還能受到它的影響。有時它的「位」原來是好的,走到一定的時候,它又不好了,它又礙手礙腳了,是不是有這樣的情況?這與《周易》也有一點相像。我在研究《周易》的時候發現,有時很好的爻位,到了一定的時候就會礙事,可能會阻擋你前進的道路。或者開始不錯,但走下去會給對方做了件事情,對方可以馬上利用你這東西,這是他開始時沒有想到的。但是以后又可能起作用。像《周易》中說的「鶴鳴在陰,其子和之」,又呼應起來了。圍棋中的包圍,反包圍,大包圍,這樣的千變萬化,也與《周易》相通。 圍棋和《周易》最終什么東西都歸結到一個「數」。中國人對這個數,講天數、氣數,如果撇開它的迷信思想,實際上什么都是由數決定的。《周易》雖然是「象」,實際上「易者數也」。為什么?「象」實生于數。離開了數就沒有「象」。可以舉個例子。「某人,某地,淋雨兩小時,第二天起,感冒發燒,三天后痊愈。」這是一個「象」,但這里,還不是有許多數目字?離開數無所謂「象」。圍棋也是一個「象」,但是核心是數,都是數目字。 圍棋每個子都沒有成見,沒有給某一個棋子如象棋一樣先定什么調子,不賦予你任何特權,平等競爭。棋盤死得不能再死,里面是很平等的。下棋人和對手也是非常平等。而且一開始不如象棋一樣占好位。我非常討厭象棋(當然從社會學的角度去談),把位置預先弄好,令我很不喜歡。我非常贊賞圍棋一律平等,看自己的作用,這正是希望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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